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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MOVA整合看追觅收缩:狂飙之后,谁在为“无边界”扩张买单?
📌 概要
<figure><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i/ai-general-cover/202608/25/33086-prod-db-general-1-1787623542523.png?imageView2/1/w/1440/h/810/|imageMogr2/strip/interlace/1/quality/85/format/png" /></fi
<figure><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i/ai-general-cover/202608/25/33086-prod-db-general-1-1787623542523.png?imageView2/1/w/1440/h/810/|imageMogr2/strip/interlace/1/quality/85/format/png" /></figure>一场“MOVA并入追觅、裁员60%”的传闻,将正处于战略收缩调整期的追觅科技再次推到舆论中心。事实上,MOVA并非被追觅“收编”,集团旗下两大品牌的割草机器人业务正在进行整合,追觅割草机团队正被合并到MOVA;与此同时,追觅将200多个业务单元收拢至四大核心赛道,并启动人员优化。这场调整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追......<p><span>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span><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g4MTc2OTk4Nw==&mid=2247488302&idx=1&sn=ce860a76ec70e4ceec7303b7528835fc&chksm=ce3cc4dc5839d9534d81a50bff9245e0eee2bafb2c9e00f997059d6ce717f50c7824deb74352#rd" rel="nofollow" style="text-decoration: none;" target="_blank"><span> 芯流智库 </span></a><span>,作者:青扬</span></p><p>一场“MOVA并入追觅、裁员60%”的传闻,将正处于战略收缩调整期的追觅科技再次推到舆论中心。事实上,MOVA并非被追觅“收编”,集团旗下两大品牌的割草机器人业务正在进行整合,追觅割草机团队正被合并到MOVA;与此同时,追觅将200多个业务单元收拢至四大核心赛道,并启动人员优化。</p><p>这场调整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追觅“出了什么问题”,而在于一个曾经依靠快速试错、无边界扩张,高速成长的硬件公司,开始重新计算扩张的成本。</p><p>从MOVA割草业务的整合,到手机、汽车等长周期项目降级为技术储备,再到大量BU收缩,追觅正在给过去一年的扩张踩下刹车。但高速试错留下的成本不会凭空消失,最终还是要有人承担。</p><p>被误读的MOVA:追觅正在收拢自己的“边界”</p><p>6月中旬,一则“追觅裁员60%、MOVA并入追觅”的消息在社交平台流传。裁员数字很快成为讨论焦点,但从目前公开信息来看,这个说法并不准确。</p><p>据新京报,6月18日,追觅启动新一轮战略调整,将原本分散在200多个业务单元中的项目重新归拢。对外公布的方向被概括为全屋智能清洁、户外庭院、智慧出行、AI具身智能四大赛道;在具体品牌和组织安排上,追觅、MOVA、NAVEE等品牌分别承接相应业务。手机、汽车、芯片等重资产、长周期项目则转入研究院体系,暂时收缩商业化推进。</p><p>这里尤其需要厘清MOVA的角色。</p><p>MOVA并非这轮调整中被追觅“收回”的外部品牌。它本就是追觅早期孵化的子品牌之一,如今已靠智能割草机器人跑出了独立的产品体系与海外市场份额。此次调整更接近一次集团内部的资源归位:把分散在不同BU里的同类项目集中,MOVA统管割草机器人等户外庭院业务,追觅品牌则回归室内清洁这个最成熟的基本盘。变的是业务归属与资源配置,不是一个品牌的消失。</p><p>而这轮调整,恰好发生在追觅扩张速度最快的一段时期,外部监管环境也同步生变。2026年6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促进私募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严控新设政府投资基金、加强政府投资基金和国有企业投资基金管理。对过去高度依赖地方产业基金推进新项目的追觅来说,再想铺开新业务,资金环境已经远不如从前宽松。</p><p>过去一年,追觅的业务版图扩张得相当快。从扫地机、洗地机等清洁电器出发,公司陆续进入大家电、个护、短交通、割草机器人、汽车、手机乃至机器人等领域。据《财经》报道,截至今年5月底,追觅已设立15个孵化器,衍生出超过200个BU(注:BU是业务单元,追觅的BU不是普通部门,很多BU近乎内部创业主体:可独立招人、对接供应链、独立考核盈亏,甚至允许对接外部融资;同一赛道允许同时开设多个BU互相赛马竞争)。</p><p>这样的扩张曾经有其现实基础。追觅在清洁机器人领域积累的电机、运动控制、感知和算法能力,可以较自然地延伸到割草机器人;海外渠道和供应链能力,也能为短交通这类硬件品类托底。</p><p>问题出在更远的跨界上,不同业务的研发周期、资金体量、商业模式,差得越来越远。一台扫地机器人和一辆汽车,都可以谈电机和智能化,但后续要面对的产业链、制造体系、资质门槛、资金量级完全不是一回事。技术能力可以跨场景复用,商业能力却没法原样复制。</p><p>所以这轮调整,本质是重新划边界:哪些业务继续重仓投入,哪些用来做第二增长曲线,哪些只留技术储备,哪些及时止损。</p><p>MOVA的重新定位只是个切口。当200多个BU开始往少数几个板块收拢,追觅的重心变成,哪些值得继续做。</p><figure><img height="180"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5/139a687d-a433-48c0-87c9-219ec7134cf0.png" width="1080" /></figure><p>技术复用的边界,赛马机制的代价</p><p>追觅过去几年的扩张,有一套清晰的底层逻辑:把验证过的能力快速复制到更多品类,再用多个BU并行试错,再对跑通的业务加码资源倾斜。</p><p>这套打法可能和创始人俞浩的工程师经历密切相关。</p><p>俞浩的创业路径本身就带有很强的技术复用特征。2017年创办追觅后,团队先死磕高速数字马达这类底层技术,再把能力逐步迁移到吸尘器、扫地机器人、洗地机等产品上。这种“先打透底层能力,再向相邻场景扩张”的路径,确实帮追觅快速起了规模。</p><p>据多家权威媒体交叉验证,2019年公司全年营收突破5亿元,2019-2022年复合增长率超100%。到2022年完成扫地机、洗地机等多品类布局后,全年营收规模接近70亿元,海外市场营收占比稳定在70%左右,产品覆盖全球超百个国家和地区。</p><figure><img height="239"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5/3e97d33d-ff8d-4516-9274-c196e3d7e5b4.png" width="691" /></figure><p>图源:追觅官网</p><p>2022年前后,追觅开始进一步强化BU制,将不同产品线拆分成相对独立的经营单元,以提高决策和试错速度。</p><p>到了2025年,这套机制被推向了更大的范围。追觅内部一度形成“孵化器+BU”的组织结构,数百个业务单元并行推进,同一赛道甚至允许多个团队同时竞争。俞浩对外解释过,这种拆分的重要目的,是让不同业务彼此隔离,避免一个项目持续消耗资源后拖累其他业务。</p><p>从创业公司的角度看,这种“赛马”确实有它的吸引力。与其管理层押注单一方向,不如给几个团队同时配资源,让市场选出赢家。追觅早期在洗地机、个护等品类上的成功,也给这套逻辑提供了佐证。</p><p>但后续的问题,出在规模。</p><p>当赛马从几个项目扩展到数百个BU,试错的成本就不再只是研发费用。一个BU负责人要搭团队、找供应链、做产品、铺渠道,还要扛营收和融资KPI;同一品类内部又可能有好几支队伍重复投入。有追觅员工对媒体形容这种状态是“立体式赛马”——孵化器和孵化器赛,同一个孵化器里的BU也赛,同品类甚至能冒出好几支团队同时推进。</p><p>造车赛道就是这套机制的极端样本:仅跑车品类就拆分出三个独立BU并行推进,资质申请、国内建厂、海外建厂、第三方代工四条路径同步赛马,却没有一条路径完成实质落地。据第一财经核实,追觅曾对外公示的华东造车用地,截至2026年5月仍保持农田原貌,部分地块保留基本农田保护标识;海外建厂、代工合作、资质获取均无明确进展。项目对外展示的3款概念车实为定制模型车,无法正常行驶,单台定制成本约300万元。内部员工透露,项目停滞的核心原因之一是核心决策长期悬而未决,所有关键节点均需创始人拍板却迟迟得不到确认,导致团队只能维持筹备状态,无法进入实质研发量产阶段。</p><figure><img height="367"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5/3e0d1378-dd6b-4017-a090-54b19ae01e79.png" width="691" /></figure><p>赛马机制成立的前提,是失败成本足够低。项目跑不通就关掉,团队调去其他业务,损失可控。但当BU涨到几百个,失败成本就会从研发费,蔓延到招聘、供应链、营销、融资等方方面面。</p><p>此外,重复建设的概率也被放大。到了收缩阶段,昂贵的未必是输掉一场比赛,而是为了让更多选手同时站上赛道,提前支付了太多入场费。这种多线并行的赛马逻辑,在清洁电器这类快迭代、低试错成本的品类里尚能跑通;但放到造车这种重资产、长周期、强资质门槛的赛道里,只会让资源高度分散,最终全线停滞。</p><p>退潮之后:试错的代价,不该只由普通人买单</p><p>追觅这轮收缩最直接的冲击,落在了员工身上。</p><p>6月以来,多家媒体报道追觅开始对旗下业务进行人员优化,一些刚成立不久的BU被撤并,部分员工甚至在入职后很短时间内就遭遇岗位取消。《财经》杂志援引多名内部人士信息称,截至2026年5月底追觅员工规模已超2万人,部分事业群下达了不低于40%的减员指标。</p><p>这种试错的代价还延伸到了行业人才层面。据第一财经的相关报道,自2026年5月起,追觅造车板块已有数十位总监级核心骨干集中更新求职状态,覆盖产品、研发、供应链、政府关系、财务等全职能,仅单一招聘平台就能检索到四十余位星空计划背景的总监候选人。这些核心人才是追觅以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薪资从头部车企挖来的骨干力量,入职时间多在半年到一年之间,随着项目叫停快速流入求职市场。</p><p>《财经》报道,一家供应商此前计划与追觅合作的割草机项目,在今年端午节前临时停止,且尚未形成正式订单;另有供应商称,追觅一笔约5000万元的应付账款曾较约定账期推迟约10天。</p><p>相比单纯的裁员数字,这背后的供应链压力更容易被忽略。</p><p>员工失去的是一份工作,供应商承担的可能是一笔已经发生的设备、库存和人力成本。对于中小供应商而言,一笔订单取消、一个客户放缓付款,影响的可能是整个企业的现金流。而这正是高速扩张容易被忽略的一面:企业可以把业务拆成一个个BU,把风险在组织内部切开,却很难把供应链上的真实成本完全隔离。</p><p>对追觅而言,这轮调整或许是一次必要的组织纠偏;但对已经离开的员工、等待回款的供应商而言,成本已经真实发生,甚至不少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偏移。</p><p>这也是高速试错最残酷的地方:企业可以允许业务失败,却不能默认失败成本会自动消失。它最终会落到员工、供应商,乃至整个产业链的现金流里。</p><p>狂奔之后,追觅需要重新计算“增长”</p><p>追觅的主营业务仍然很强。6月4日,IDC发布《全球家用智能扫地机器人市场季度跟踪报告》,2026年第一季度,追觅扫地机以155.5万台的全球销量、23.7%的销量份额,以及9.24亿美元的全球销售额、28.0%的销售额占比,强势拿下全球销量与销售额双第一。</p><figure><img height="319"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5/41faf3a5-8623-44b4-8f11-002c9165a79c.png" width="692" /></figure><p>但很少被提及的是,这场高速扩张本身就建立在极高的投入强度之上。据财新网深度报道统计,追觅2026年仅央视春晚合作就投入近6亿元,单场CES海外展会预算达5000万-1亿元;创始人俞浩曾披露公司日均研发投入约4000万元,年研发投入超百亿元。其清洁主业2025年的净利润约30亿元,仅靠主业利润根本无法覆盖营销、研发、新业务孵化三线并行的巨额开支。</p><p>这也是追觅过去一年高度依赖地方产业基金融资、疯狂扩张BU做高估值的底层原因——当内生利润撑不起扩张野心,就必须靠外部资金维持赛马机制的运转。一旦融资环境收紧,试错成本就会快速暴露并向外传导。从8月最新的业务现状来看,这场收缩的余波仍在持续,造车等跨界业务留下的团队安置、供应商欠款、资源浪费等问题,还需要更长时间消化。</p><p>当然,这场收缩也并非全盘否定过去的模式。俞浩曾明确反驳外界将追觅与乐视对比的观点,核心差异在于三点:追觅实现了全球化,海外收入与利润占比均高于国内;主业做到了高端化与行业第一的盈利水平;且持续保持高强度研发投入。早期投资人也认为,追觅与乐视的本质区别是主营业务始终保持盈利,并非靠烧钱维持基本盘。</p><p>从当下的结果来看,这场收缩并非终局,而是追觅重构增长逻辑的转折点。过去靠“技术复用+赛马试错+融资杠杆”狂奔的模式,正在让位于“聚焦主业、算清成本、稳健扩张”的新逻辑。对所有高速成长的硬件企业来说,这都是一道迟早要面对的考验——狂奔之后学会算账,扩张之后懂得聚焦,才是穿越周期的必修课。</p><p>*头图由AI生成</p>